“第一块板是邻居木板改的,砂纸是我爸留给他的工具盒里找到的。”赵磊说起少年时期,眼神里有阳光也有灰尘。那时候的滑板还不是时髦标签,而是一种偷偷摸摸的快乐——在小区的下沉广场试着推行,在临街的石阶上跌倒再爬起来。城市的角落成了他的练习场,路灯下的影子陪着他做第一个ollie、第一次落地。
赵磊回忆,真正吸引他的不是花哨的动作,而是那种“和板合为一体”的感觉,像是在用身体写诗,用速度做注脚。
街头文化给了他朋友、自由与倔强。他第一次遇见的同伴来自不同的小学,却有着共同的时间表:放学后去占领滑板场地,寒暑假天天练。那些年大家互相帮忙粘砂纸、换轮子、讨论鞋底磨损的规律,滑板在他们之间不只是运动,而是一种交流的方式。赵磊笑着说,很多心事是在滑行中解决的,摔跤、幽默、鼓励构成了青春的配方。
当然,成长里少不了伤与停顿。膝盖的第一次扭伤,让他在床上度过了一个漫长冬天;父母的担心曾把他拉回现实,劝他把时间放在“正经工作”上。赵磊坦诚,那段时间他学会了如何说服家人:用成绩和责任换取更多练习的时间。他也用视频记录自己的进步,把每一个小动作剪成片段,晚上拿给同伴和教练看,慢慢地积累起属于自己的风格。
风格不是一朝形成的,而是由许多重复的动作、失败和重试共同雕琢出来的。
在这一路上,导师和前辈起了关键作用。有位学长借给他第一双专业板鞋,告诉他“鞋子和板是伙伴”,还有街区里那位默默支持的维修师傅,总是在你需要时把板修好、给你鼓励。社区精神塑造了他的价值观:合作、分享与尊重,这些在赛场上同样重要。赵磊强调,滑板教会他的除了技巧,还有面对失败的态度,以及把热爱坚持为生活方式的勇气。
回望那段时间,他说最大的收获是“自信和独立”。从一个在墙角练习的小孩,变成能够在公开场合稳稳完成动作的滑手,过程里充满了孤独但也很真实。他的故事像许多滑板者的缩影——不是一帆风顺,而是由无数次起身组成的连续。第一部分的结尾,赵磊把手放在板边,像是在触摸过去的自己,眼神平静却有光。
他的早年,正是后来能在更大舞台上稳住心态、接住机会的根基。

职业道路并非一路顺遂。一次高难度落地失败让他严重扭伤脚踝,手术和康复把他从赛场边缘拉回到训练室。那段时间的恐惧与焦虑,是对身份的一次考验。康复期间,他开始关注滑板背后的产业链:设计、制造、品牌运作,这些视角让他不再只是一个执行动作的选手,而开始思考如何把滑板文化带给更广泛的人群。
于是,他参与本土品牌合作,尝试用自己的名字背书一款板面设计,希望把街头的精神具象化成产品。
复出并不是简单回到过去,而是经过调整后的新生。赵磊学会了更科学的训练、更多与身体对话的方式,明白节奏和恢复同样关键。他在赛场上仍然保持锐气,但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创意与表现力上,而不是单纯追求高分。随着影响力扩大,他开始组织小型赛事和工作坊,邀请年轻人走进滑板,分享技巧、维修知识和安全意识。
对他而言,传承比荣誉更让人满足——看到新一代在街角大胆尝试,是对过去自己最好的回馈。
未来的规划里,赵磊既有商业布局,也有文化使命。他想推动滑板进校园,让更多青少年在受控与安全的环境里接触这项运动;他希望通过影像和展览,把滑板与城市、艺术、音乐联系起来,展现其多元面貌。他谈到城市更新时的滑板场设计,强调空间应该是包容的,而非单向消费的表演场。
如今的他,仍然每天站在板上,但眼神里多了沉稳与思考。赵磊认为,滑板的魅力在于它把弱小的个体联结成社群,把个人的酷爱转化为公共的记忆。他的故事不是单一的成功公式,而是一种能被复制的生活态度:以热情为起点,以坚持为方法,用创意去延展边界。专访的他邀请读者到即将举办的小型活动来感受滑板的现场温度——不论你是观众、选择尝试的新手,还是已经在路上的滑手,赵磊都希望在城市的缝隙里,看到更多人与板同行的影子。